第十七章 悲莫悲兮[第4页/共5页]
王羲之诧异,一把拉住刘浓,急道:“你也叫虎头?本年几岁了?”
“呜……”
卫夫人眉锋轻斜,颀长的眼睛把王羲之微一打量,虽不似刘浓那般俊美,却亦有分歧光彩,暗中再把痴之若愚的卫协一比,缓缓点头:卫协也算得上是个才情俱佳的人物了,但与这两个小郎君比,总觉少了些东西。
稍徐,疾声似痛肝:“我辈负诗书而执剑,立朝堂而观远。北地之失,在责在任,亦在肩矣!北地正烽火,北地亦茫茫,合法整备于江东,蓄粮而养甲,终有一日痛骑赤马,挥戈北进,以复王室。何必做此,楚囚相对乎!”
笔落惊风雨,诗成泣鬼神。
默而无声。
又伏首低语:“旋儿虽只八岁,可也曾咏诗……”
说完,退向案后,如此一来,刘浓也总算把这酒与他一同打了出去。不然,如果平常场合,刘訚决然没有出面作言的机遇。
刘浓微微一笑,叮咛刘訚再取一壶酒,独自递到案上。朱焘见酒心喜,拔泥便倒,也不要他斟。
一语击水,水起三千。
王羲之道:“浓过墨乎?”说着,也不待刘浓答话,捉结案上酒杯,一口便饮了。凝住,呆若木鸡!
王导喝酒,一徐而入喉,连连奖饰酒妙。借杯盏而掩色,看向远处,有一个青衫世家后辈得其眼色而注,渐渐点头。
周伯仁会起吗?阿谁:我不杀伯仁,伯仁却因我而死的周顗,会在此时哀号吗!
刘浓道:“此酒极浓!”
卫夫人细眉挑了几翻,交叠于左膝的双手互扣,隐见虎口泛白,胸膛亦在微微起伏,终是一声暗叹,沉声道:“起来吧,甘为汝师!”
刘浓心中好笑,慢声说道:“缓缓而沉,不成急,不成涌,吐气,缓缓而出!”
王羲之亦是极喜,弯着嘴角朝着卫夫人深深一拜。卫夫人受了一礼,正欲落座,王导顺势便道:“於菟,你整天说你笔法完善,皆因不得名师。现在得茂猗先生劈面,汝还矜持做甚?快快施礼!”
朱焘大手一挥,袍袖沾残酒亦不觉,笑道:“牛亦知酒,那也必是雅牛,岂敢言糟蹋乎,来来来,虎头,再上酒!”
识时务者,为豪杰也!
“搁着吧!”
而他,更加昂扬,临水而振臂,大声道:“悲莫悲兮生分袂,乐莫乐兮新相知。我辈失王,我辈失土,我辈失友。悲有何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