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祸福[第2页/共3页]
雹子噼里啪啦地敲着窗子,其间乃至未曾断过。宦娘因常日要夙起作活,早已养成了在寅时与卯时(约凌晨5点)瓜代时醒来的风俗。只是本日醒来,宦娘不由心生讶异,只因那窗外还是黑洞洞的,毫无拂晓之色。
母女二人又闲谈了几句。宦娘提点沈晚不要沾那雨雪和雹子,沈晚连连点头,记在内心。
但是对于女子而言,乱世倒是莫大的灾害。风云开阖,时势动乱,女子便成了悬疣附赘般的拖累,命如土芥,苦不堪言。
宦娘惊起回顾,正撞见身着红色亵衣,神采肃冷的李绩。她赶紧转过身来,又羞又恼,别着脸就要疾步拜别。
屋外雨势涓滴未减,恍似瓢泼盆倾,落地时击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雨中夹着金锞子大小的冰雹子,宦娘立在檐下看着,不由心生惊奇,只因这冰雹子竟模糊泛着蓝色,甚为诡异。
宦娘经李老太点过,此时已能听出这话里的“赔罪报歉”之意。她笑了笑,回道:“寒意砭骨,将军还请速速回屋罢,宦娘先行告别了。”
宦娘留步看那雹子,恰好挡在了李绩门前。李绩是枕戈达旦惯了的人,最是警悟,当即便拿了匕首开门去看。见是这心机女子,李绩内心愤怒,顿时便感觉是这沈宦娘想要勾引他,迎奸卖俏以保本身安然。
她蓦地将门阖上,心中终究确认,此次事情非同小可,天下怕是要次序大乱了。
但听得她道:“小叔子部下的兵来接我们了,快唤醒你娘筹办筹办罢。小叔子在繁华道有间闲置的府邸,内里有水有粮,能撑上很多光阴,我们从速走罢。”
宦娘与娘亲挤在一间房中。沈晚望着这窗外异象,复又红了眼圈,低声道:“我们屋里头还放着银钱金饰呢,筹办给你添妆用的,可别被人趁乱拿了去。方才你没返来时,娘好几次想举把伞回咱屋里头,好好清算一番,将值钱的都搁身上带着。”
她入迷地看着,心中暗自揣摩,却忽闻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现在的朝廷,若你想入仕,要么得是世家大族出身,要么就得和世家大族沾亲带故。且时人崇文轻武,纵你身有军功,凭此封侯拜相,在那些朱紫眼中,你也不过是个勇夫悍卒罢了,羞于与你为伍。
宦娘摇点头,不再说话。她不肯为死物操心难受,倒是极其光荣身上还带着从药铺赵掌柜那儿拿来的膏药。她瞧着沈晚神采不对,必定是肩颈处又刺痛起来,却怕她忧心,忍着不敢奉告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