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四章[第2页/共6页]
“……我做恶梦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如何会?”乐无忧眯着眼睛,好似半睡半醒间,闷声道,“跟你在一起,如何会腻呢?”
“不过是宣泄一下心中的愤激,出一口恶气罢了,”衰老的声音问道,“仇敌用刀杀了你,莫非你会折断那把刀吗?”
她细心辨认着声音,手脚并用,连滚带爬,寻到谷外一个参天大树,一侧树冠被雨水浇得垂下空中,双手扒开树枝,一个*的襁褓鲜明呈现在面前。
乐无忧挣扎着扭畴昔头,看到帘外细雨潺潺,一个瘦骨嶙峋的白叟倚坐在门口,腰背佝偻着,昂首看向檐角滴落的清透水珠,不紧不慢吸着烟袋,收回吧嗒吧嗒的声音。
乐无忧轻笑起来,伸开双臂勾住钟意的脖子:“既然还没日出,我们不如再睡个回笼觉。”
见他闭着眼睛,脸上一片安静,无悲无喜,声音轻微地说:“我梦到了大海,而后仿佛又到了一个山谷中,好一场大火啊,而后是滂湃大雨,我看到一个红衣女子骑马冒雨而来,她的剑雪亮……是照胆。”
一双灿若彩霞的云斑斓鞋呈现在面前,柴开阳木然扭过甚去,看到一张笑盈盈的容颜,颤声:“乐……乐姑姑……”
柴惊宸手里提着一个,腰上缠着一个,仍然健步如飞,闻谈笑道:“他偷下莲池把你娘经心培养的那朵重瓣并蒂红芙蕖给掐了,你说是不是肇事?”
“你还笑?”乐其姝暴怒,“小牲口!你也给我倒立去!”
在他身后,一个女子带着仆妇,死死抱住怀中襁褓,搏命奔逃……
“一……一朵芙蕖罢了,”柴开阳脊背莫名蹿起一层寒意,打了个颤抖,“金……金粉楼的柳女人最……最爱红芙蕖……”
“不是花言巧语,”钟意低声道,“当时我浑沌度日、朝不保夕,阿忧,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,我想,这仙子心肠仁慈,长得又这般姣美,我便是给他当一个侍剑小童,也毕生无憾了,却不料,我还没爬上天阙山,风满楼就出事了。”
他转过甚来,抬手抹去脸上的血痕,暴露一双火光中灿烂如同星海的眼眸,舔了舔唇角的血迹,挑唇邪笑起来。
红衣女子飞身跃起,踩着雨水疾走过来,如若癫狂地扑倒在尸堆中,痛苦地喘气着,双手狂颤,捧起一颗破裂的头颅,死死抱进怀中,在瓢泼大雨中仰天恸哭……
“娘……”乐无忧从树上跃下,矫捷地扑向乐其姝。
光芒暗淡的破屋中,乐无忧气味奄奄地躺在床上,浑身几近每一根骨头都已跌断,从骨头缝里钻出撕心裂肺的疼痛,这是真正的锥心砭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