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麻亮的天[第2页/共4页]
鸡叫第三遍时,黑面公公就和他的黑子解缆了。他们踩着黑夜里的最后一道暗光,满怀信心肠走向拂晓。
“黑面公公,黑面公公呀――”毛鸡公在屋外大声喊。
黑面公公吃得正带劲,窗外那棵躬腰的柚树经不住突来北风吹打,把浑身的树叶摇得哗哗响。那风就像一个奔驰着的幽灵,跳进窗台,在黑面公公屋子里打了一圈,然后毫不踌躇灭了黑面公公面前那盏破油灯。黑面公公放了碗,摸索着来到碗柜旁,伸过手,顺利取下柜顶那盒油漫漫的洋火。呲的一声,豆大的火苗顷刻照亮了黑面公公的脸庞。幽灵毕竟没放过那燃烧苗。黑面公公鼻孔里闻了股香喷喷的硫磺味,顿时又蹿进一股恼人的烟味。黑面公公骂了一句“入你妈妈的。”再掏洋火时,较着感到内里的棍儿未几了。呲的又是一声,刚擦出火花,又没了,一样留给他一股淡淡的香。黑面公公将最后一根洋火慎重其事地划着。亮了。火苗朝两边摆了摆,直了。黑面公公取下豁了口的肚子像怀了孕的玻璃灯罩,把灯点上,端了碗,筹办持续吃。嘴巴还没动几下,凉瑟瑟的幽灵再次扑来,灭了他那盏破灯。
黑面公公走出去,瞥见毛鸡公一手举着火把,一手捏了根长毛竹。黑面公公顿时内心发虚。毛鸡公说:黑面公公,我明天送晚了些。黑面公公说:我家黑子吃了吗?毛鸡公说:吃了,还是糠食呢!毛鸡公又说:我家那死×架子太小,受不起你家黑子,爬了十多个回合,勉强出来两次,也不晓得中彩了没有。黑面公公说:你如何能用竹子赶它呢?毛鸡公说:如何啦?黑面公公毫不客气地说:我说你毛鸡公就是毛鸡公,你没传闻赶猪郎牯最要不得的是用竹子赶么?毛鸡公不明此中事理,也不再过问,伸了手,摸着本身的后脑袋,憨憨地笑。黑面公公敏捷来到猪栏边,翻身出来,摸着浑身油黑的黑子。黑子仿佛也熟谙他,跷起它那张格外广泛的嘴,对着黑面哼哼地应。黑面又去摸它的肚子,发明内里实在有些胀,这才放心出了栏。收过毛鸡公的钱,黑面公公说:不归去了么?毛鸡公说:明天还要上山摘菜油籽,就不歇了。黑面公公也不留他。他毛鸡公也太二百五了,拿着竹子赶黑子,也不晓得他打了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