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教诲[第3页/共5页]
李妈妈错眼不见,一转头玉姐半截身子已倾到棺木上,李妈妈一口气憋胸中没敢吐,捞起玉姐退后五步,脊背抵到了柱子上,方呼出一口气来,神采煞白隧道:“我好姐儿,你要吓死妈妈哩。可不敢惊着老太公,就叫他安安生生走罢哩。”口中念念有词。
程谦也应了:“有劳先生。”
秀英恨恨捶床:“偏我动不得。”心内把婢女并余家十八代祖宗咒了个遍,却因得林老安人叮嘱,不与程谦发作。
气候又酷寒,她往灵前跪了一阵儿,两脚发麻,出得门来往那枯树上狠踢几脚,始觉痛了。冷不防叫苏先生看眼内,待程老太公安葬毕,始将她唤来,又布下功课:“你太公安葬,你倒好抄些经来。”因命抄十卷心经。
却说玉姐日日忙上忙下,小小年纪,未免有些暴躁,又有家中请那僧道来做水陆道场,庙内因程谦风雅布施,痛使和尚来做道场,念佛也极是心。各种乐器齐响,一齐唱起经来。于慈渡寺内听那唱经,玉姐心宁,于家入耳来,直听得心神不宁。
玉姐与前堂迎客,与人行礼,靠近些,便迎进阁房见老安人与秀英。又有何氏仗义,时不时往程家来帮看,因问秀英:“这些小我,我看你家厨下有些乱哩。”秀英道:“这老老、病病,玉姐能前头支应已是可贵,又那里顾得了厨下?摆布不过丢些碗碟、费些柴米,帮闲儿偷些酒食,钱享福罢哩。”
秀英正挣扎着要起家,叫程谦拦住了:“老安人已病倒,你好生将养,休教她再挂记才是。你这般,走不两步便要人扶返来哩。”秀英道:“我倒想安卧静养哩,我再躺下了,倒好希冀谁去?你好歹是七尺男儿,舅爷家女眷来,断没叫你应酬事理。”
苏先生那边,早把五服等须讲授之文章一一理出。见玉姐来,乃对程谦道:“事急从权,这书是循序渐进不得了,我先拣眼下用得着与她说,休问懂与不懂,且强背下来罢。”
因知她兄弟没了,玉姐心中发躁,家中大家有事忙,止一个朵儿随她摆布,总几个院子里走动。程老太公去了,她便趴寿木旁,看着程老太公静躺于内,忍不住踮着脚,伸着要够他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