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[第1页/共19页]
那日她逛到花圃中,从一棵老杏树后瞧见前头花丛里,沉晔领着橘诺嫦棣二人正玩猜百草的游戏。她这位表哥本来就长得俊,那日许是日光花影之故,瞧着是清俊不凡,令她极愿靠近。
孩子却觉得他在说甚么叮嘱,似懂非懂地点头。他伸手揉揉她的额发,洁白的月光底下,四时花随风飘落,有一朵落在孩子的肩上,他拾起来别在她耳畔,手指轻抚后一停,对着小小的孩子承诺:“我会返来,等我当上神官长,便能够救你出来。”顿了顿,将孩子搂在怀中,“我是你独一的亲人,阿兰若,他们不要你,你另有我。”
嫦棣还要催促他:“表哥,你说我方才讲得对不对?”他极不耐烦,冷酷道:“若要论血缘,你晓得歧南神宫独一低视的血缘是甚么。”嫦棣的脸唰地一白。歧南神宫低视的是不贞的血缘,若从这个层次上说,嫦棣和阿兰若的血没有任何辨别。但阿兰如果他养大的,亦饮过他的血,即便承了她母亲不贞的血缘,那又如何。
息泽皱眉打断道:“情之一字,我没沾过,天然不晓得你同阿兰若都是如何想的。但既然你有此一问,可见心中也还顾念着她,既如此,又何必将她逼到阿谁地步。当然你二人之事,我一个旁人,不大说得上甚么,你选的路,她选的路,不过都是你们各自的命数。”叹了口气道,“本日我来此,也不过念着她一个心愿,传闻她有二十封信在你处,她临行前,托我替她讨返来。”
他盘桓于园中,四时树已花满枝头,他拿了剪刀遴选出一些饱满的花枝剪下,想着这些亦可存起来,今后供她插瓶赏玩。
与夜枭族的一战,时有战报传来,他虽身在神宫,亦知一二。但这一二中,并不包含此时思行河主帐中坐镇的已是阿兰若,并非相里贺。
“你那样恨阿兰若,本宫瞧着,却觉难过,她囚了你变成大错,但终归是本宫的骨肉,她若悠长刻苦,本宫倒是不忍。看在本宫的面上,即便她有天大错处,一死还不能泯你之恨吗?你若做给本宫这小我情,今后有甚么用得着本宫,也尽管开口。”话虽如此说,鉴别他神情的眼神,却难掩锋利。
他漫步在神宫中,瞧见满栽四时花的园子里,一些落地的果子被鸟雀啄食,裸出一些褐色的种子,他将这些种子收起来。
一丝不祥忽漫上心头,他倏然起家,向园门而去:“既然你来了,应有体例助我早日分开此地,不管她去了那边,我们马上下山,还能赶得上找回她。你不知她经常有奇思妙想,她若单身一人在外我不放心……”他不是个爱说话的人,此时却唯恐被人打断也似,到底在惊骇甚么,他本身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