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风花雪月[第1页/共8页]
半梦半醒浮浮沉沉之间,我做了一个梦。
夜华是个本日事本日毕的脾气,便是此前他在我青丘极落拓地窝着时,大半光阴也扑在书房里批文书,忙得脚不沾地。
方才那一番话说得顺畅,夜华没言语,我便也胆肥很多。细细揣摩一番,又将我心中这个设法与他筹议:“不过你这个年纪也确是该好好爱几场恨几场的年纪。趁现在你对我的孽根种得还不深,早早拔出还来得及。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便能晓得,活着上活了这么多年,对情爱这东西早看淡了,委实提不起甚么兴趣。这是个高处不堪寒的境地啊。唔,天君那一纸天旨将你我两个凑作一堆,实在我一向感觉对你不住。但你也不必过分悲伤,待我同你结婚后,看能不能再为你另娶几位年青貌美的侧妃。”
想来我也该是四海八荒头一个这么漂亮的正妃了,即使夜华娶了我,在年事上有些亏损,冲着这一点,却委实要烧高香。
我嗯了一声。
姿式是不是墨渊一贯入眠的姿式。我不大放心,待要翻开被子起家去看看。一动,却牵着胸前伤处,疼得我倒吸一口寒气。
是以,固然昨日我甚畅快地去大紫明宫闹了一场,周身负了些伤,老胳膊老腿疼得内心头拔凉拔凉,到了时候,却还是巴巴醒转过来。瞧着躺的恰是狐狸洞我自个儿屋子的雕花大床,稍稍心安。
我嘴角抽了抽。
我撒这个谎,乃是因面前这位仁兄一贯与我有些不对于。若我在他面前逞强,他趁着我重伤在身,悄悄下趟不轻不重的毒手,我便委实呜呼哀哉了。
夜华将药碗搁在桌案上,因毕刚正占着床沿,便只在案旁长凳上坐了,面上凉凉的也没说话。
但彼苍明鉴,我于他在内心却夙来都端庄得很,即便想着今后要做伉俪,也筹算做的是那知己老友型的伉俪,万没生出甚么邪念来。
他没理我,又道:“我做这些并不因你同我有婚约。我来青丘住也并不因阿离想你。”
我实在很有些渴,但毕方这番作为却让我内心头揣了老迈一个疑问,待他又去体贴肠倒茶,恍然间脑中灵光一闪,瞬时福诚意灵。
配房里一时静极。
因他这醋吃得没事理,我自分歧他普通见地。然他却叫真,仿佛每日里必得同我辩两句,惹出我的火气,日子才过得下去。是以他出走后,我还挺不刻薄地偷偷欢乐了好几日。
当年因离镜受的那次情伤,伤疤虽已好得洁净利落,却不免留下些坏印象。让我感觉情这东西,没有遇对人,便是个甚不好的东西。倘我再年青个四五万岁,玩一玩也没怎的,即便再伤几次,道一声幼年浮滑便也过了。如本年事大了,对这个却实在再没甚么兴趣。但夜华尚年青得很,即使我想过平静有为的日子,扳连他一起过,却说不畴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