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近乡情怯[第4页/共10页]
我本没甚么事叮咛,不过立时要去一趟九重天,找天君借一借结魄灯。然当今我扮的这个身份倒是个不大像样的身份,并不能萧洒来回,是以临走之前,还须得亲身同西海水君说一说。既然面前这一顺溜水灵灵的宫娥都这么谦然且殷勤,我便顺手点了两个,劳她们带我去一趟西海水君迎客的大殿,剩下的仍归去服侍叠雍。
因我拂袖欲走乃是真的要走,并不是耍耍花枪,他来拽我这个行动,若只悄悄地一拽,定然拽不动的。
我扒开他的手,摸索着案几上的茶杯灌了口茶,听到本身的声音干干的:“这同你却没甚么干系,本来也不过是当年桑籍做错了事,令我们青丘失了脸面,天君为了让两家有个台阶下,才许了这么个不像样的约。此番由我青丘提出来退婚,我们各自退一场,这前尘旧事的,便也再没了谁欠谁。”
我勉强回他一笑:“水君可否领着殿中的旁人先到殿外站站?”
他蓦地转头,那一双乌黑的眼被惨白的神采衬得更加乌黑,望着我半晌,一字一字道:“你疯了。”
我摸了摸面上的白绫,确然有几分湿意,想是方才神识涌动得太短长,扳连原身洒了几颗泪珠儿。遂使个小术法将潮湿的几分白绫烘干,讪嘲笑道:“我是喜极而泣。”
我的二哥白奕,几万年前有段光阴曾醉心文墨,常拿些凡界的酸诗来与我参议。此中有一首是一个凡人们公认虽无德却有才的大才子写的,全篇记不清了,只还略记得此中两句,叫作“近乡情更怯,不敢问来人”。二哥细细与我解释,说墨客远走他乡,多年杳无音信,此番归心似箭,回得故里来,可离家越近,却越不敢向旁人刺探家中动静。这两句诗,将墨客一颗神驰又害怕的心辨白得淋漓尽致,非大才子不能为尔。彼时我听了四哥一番话,心中并不苟同,只感觉这墨客思乡情切却又缠足不前,究竟是如何一个精力分裂啊。
他这话说得希奇,若我实在打不过那四头凶兽,掉头遁了就是。全用不着拿命去换的。这类处所,我的脑筋还是转得清楚,摆布取不回神芝草,我再守
我仙气凛然地将他撞得退了三四退,直抵着大殿中心那根巨大的水晶圆柱子。他却紧紧抿住嘴唇,死不罢休,眼睛里一派澎湃的玄色。
说是自六百多年前开端,叠雍那一副不大强健的身子骨便每况愈下,西海水晶宫的药师们因查不出关键,调度好久也没调度出个以是然来。请了天上的药君来诊断,药君带了两个小童上门来望闻问切一番,捻着髯毛开了两服药,这两服药却也只能保住叠雍不再咳血罢了。药君临走前悄悄儿拖着西海水君到角落里站了站,道叠雍大皇子这个病,并不像是病在身上,既然没病在身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