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伽蓝殿[第2页/共4页]
曾渔沉默了一会,说道: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我不会再这么没出息寻死觅活了,我会好好过rì子,没甚么能难倒我,能活着――就很好。”
举着火把的李牌头插嘴道:“那是救下来了。”
上有寡母下有幼妹,曾渔曾九鲤,你有甚么来由不好好活下去?
小奚僮四喜的喊叫撕心裂肺,暗夜荒漠中,这个十四岁的小男仆难辨门路,只望着西南边向那几点模糊约约的灯火冒死奔驰,喊叫声中带着哭腔,一起跌跌撞撞,连滚带爬,也不知摔了多少跤,手肘膝盖都蹭破了,脸也被杂树和波折挂出一道道血痕,但这个惊骇哀痛的小奚僮顾不得疼痛,只是嘶声喊叫着、冒死奔驰着……
名叫四喜的小男仆用袖子擦了一把鼻涕和眼泪,哭道:“我家少爷,我家少爷吊颈了――”
博山东麓有一座古庙,庙名能仁寺,唐朝时就有了,香火一向很盛,但三年前的一场大火把这座梵刹几近烧成白地,只剩半间伽蓝殿歪立于废墟中,因为募不到重修梵刹的善款,住寺的和尚都散了,现在只要狐鼠出没,那废寺离博山村只要三里地,若出了性命,官府定要拘村民去查问,费究竟在不小。
从昏倒中醒来,起首听到的是哭嚎似的驴鸣,随后是杂沓的脚步声,有人叫着“少爷少爷”出去了,曾渔晓得这是小奚僮四喜,但这时脑筋极其混乱,躺在地上只觉天旋地转,无数动机纷至沓来,如繁星,如海cháo,闪动、奔腾、扭转、聚散……
孙牌头见曾渔执意不要他陪护,只好道:“那我先归去,待天亮时送一瓦罐粥来。”说罢起家出去了。
殿廊的暗影中又是两声叫喊,随后探出一个支楞着双耳的驴头,长长的驴脸浑厚而严厉,灰白sè的驴鼻耸动着,绷起的缰绳拽得殿廊“吱吱”直响,这仅剩的半间大殿都将近被扯塌了。
孙牌头侧头问那小奚僮:“小哥,你方才说你们是那里人?”
……
四喜往东边一指:“在那边破庙。”
“唉,曾家少爷,你这是何必呢,瞧你年纪悄悄,此次没考中另有下次,rì子长着呢,如何就能寻短见,你如许如何对得住家中父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