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第一章[第1页/共4页]

张石山是识得苏晋的。

周萍道：“虽说三品以上的朝官有好几个，可这等样貌，这等气度的，若不是户部侍郎沈奚，那便非新上任的正二品左都御史柳朝明柳大人莫属了。”

周萍要再劝，外头有人催他上值。仓猝洗了把脸，走到门前，转头看苏晋仍旧一副笔走如飞慷慨赴死的描述，只好叮咛：“你要找晁清，我替你想辙，你莫要打动，牢记三思而后行。”

苏晋道：“手持一枚晏家玉印，贡士处所的武卫验过的。”

苏晋愣了一愣，这才隔着雨帘子向他见礼。

苏晋初遇柳朝明，是景元二十三年的暮春。

大理寺这条道儿，是完整被堵死了。苏晋躺倒在榻上，想起四年多前，她被乱棍加身，昏死在路边。只要晁清来寻她。风雨连天，泥浆沾了他的白衣袖子，他将她架在背上，干脆连伞也扔了。苏晋浑浑噩噩间说了声谢，晁清脚步一顿，闷声回了句：“你我之间，不提谢字。”

苏晋依言坐下，这才重视那位落轿大人正于座上另一侧闲饮茶。她少小识人颇多，面前这一名模样虽挑不出瑕疵，然眼底云遮雾绕，不知藏着甚么。

伞面是天青色的，通体一派寂然，大理寺的衙差已先一步寻着这伞的贵气将她往署里请了，苏晋这才想起，这高贵伞是方才那位落轿大人用的。

邻屋的周通判看到了，问：“那位张大人将你回绝了罢？”又点头叹道：“我劝过你，这些当官的老不修，活似臭茅坑里的石头，一则陈腐，二则嗜‘蝇’，你何必自取其辱。”

“本年开岁不顺，甚么世道你心中该稀有。莫说是丢了一小我，哪怕死了人，烧了几座庙，只要天下大抵承平，能揭畴昔就揭畴昔了。为官当有为官者周遭，跟大理寺讲情面熟意，且先看本身身份。”

贡士失落是要去大理寺登案的，可惜天公不作美，走到一半，春雷隆隆作响，斯须间就落了雨。

周萍说三思而行，她不是没有听出来。可有甚么体例呢？她实在不肯欠旁人甚么，点滴之恩，便要涌泉相报，而晁清相扶相持之恩，竟要以命相搏了。她这平生必定艰险，长此以往，还是与旁人少些干系才好。

周萍方起家就闻声叩门声。天未明，苏晋站在屋外，眼底乌青，约莫是展转考虑了一整夜：“小侯爷的密帖呢？拿来给我。”

四方八抬大轿，落轿的大员一身墨色便服，身边有报酬他举伞，眉眼瞧不逼真，不言不语的模样倒是凛然有度。下了轿，脚下步子一顿，朝雨幕这头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