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四顾心茫然（一）[第1页/共3页]

采葛眼中闪过一丝不忍，对晏如道：“蜜斯这是何必。夫人和老爷是不会同意的。您、您与他是不成能啊。”

采葛一怔，轻声安抚道：“蜜斯怎会有这般念想，二夫人活着时并不在乎这些，只但愿蜜斯您能够安然生长、一世无忧。更何况您一贯穿于诗书，平时也不在女工上花些工夫。蜜斯好好地绣花，何必想这些悲伤事呢。”晏如叹了一口气，凝神细想了一会，抽了一根豆绿丝线，便动手绣花了。

采葛说的事理她都懂，戏曲中私定毕生的男女凡是都是没有甚么好了局的。本日这般大逆不道没羞的话若被父亲听到了，定是一顿峻厉的呵叱，《女则》、《女训》都读那里去了。大夫人也会趁机冷言几句。可，运气是把握在本技艺中，不是吗？

晏如说：“就因我是官家女子，而他是无官无爵的闲散贩子？我知我是个庶出的蜜斯，父亲与母亲也并未看中我，若不是家中无男儿，更不会把我放在眼中。常言道：父母之命，媒人之言。我却觉得，本身的中意，比甚么都首要。章臻帝姬不也是这般选的驸马吗？”

晏如道：“这小妮子的嘴更加短长了，你且把这桌上的红枣泥糕拿去吃了，看还堵不堵得住你的嘴！就是绣个花，如何就扯到夫君了！”娥眉笑嘻嘻地去了库房，不一会儿便抱回了一叠料子。

采葛踌躇再三，道：“奴婢只探听到竹园的仆人是个闲散商贾，姓宋。爱好平静，一年倒有几个月住在那儿。听闻他的亲姐姐克日小产了，这才在竹园静养的。别的，奴婢也不知了。”

然后将绣好的丝帕叠成豆腐块大小，包了层丝绢，弥补道：“这个、这个也交予公子。”文起大惊失容道：“蜜斯，这、这是？”

采葛又劝道：“章臻帝姬与驸马情投意合，宋公子有了心上人也说不定。”

湖蓝色丝绸清爽，虾粉色柔滑，橙花黄热忱，新月白素净，姜暖黄沉稳，草绿色活泼。晏如一一从丝绸上摸过，眼中更是含了如水般的和顺。杏仁似的指甲用凤仙花染成粉色，在丝绸上印下一颗颗小巧指甲的抚痕。

待到晏如绣好丝帕已是申时，额头上浮了一层藐小的汗珠。娥眉凑来一看：丝帕四周用豆绿色绣了一圈小巧的竹叶，新月白的丝帕左下方绣了两朵并蒂桃花，玫红、桃红、粉红交杂绣成桃花瓣，神形都与那真花一丝不差，靠近仿佛能嗅到花香普通。团体针脚整齐、纹理清楚。可见绣花者的蕙心兰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