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回[第3页/共4页]
如是到了十一月,尤氏见秦氏月份渐大,心下非常忧愁,令丫环婆子日夜守着。贾母等人日日差人去看,返来皆道是也未见添病,也不见甚好;别人不知,贾母同邢王二位夫人便知秦氏这是不好了,尚不知可否平安产下胎儿,唯暗自担忧罢了。
水溶向贾政笑道:“公子真乃龙驹凤雏,非小王活着翁前冒昧,将来‘雏凤清于老凤声’,未可量也。”贾政心下很有些得意,面上却忙陪笑谦让,水溶见状一笑,又邀宝玉常往府中谈会,见贾政躬身承诺,便将腕上一串念珠卸了下来递与宝玉,道:“本日初会,仓促竟无敬贺之物,此是前日三皇兄送我的鹡鸰香念珠一串,权为贺敬之礼。”宝玉赶紧接了,回身奉与贾政。贾政与宝玉一齐谢过。水溶又酬酢几句,待滚滚然将殡过完,方回舆去了,不在话下。
这日已至伴宿之夕,尤氏守着过了一夜,至天明出殡之时,各家平日订交的皆遣了家中后辈前来,堂客算来亦有十来顶大轿,三四十小轿,连家下大小轿车辆,不下百余十乘。连前面各色执事,陈列,百耍,浩浩大荡,一带摆三四里远。走未几时,路旁彩棚高搭,起首便是东平、南安、西宁、北静四王的路祭。此中北静王名水溶,尚是未弱冠的少年,因近闻宁国公冢孙妇告殂,想当日先人相与之情,便亲换了素服来祭。早有宁府开路传事人瞥见,赶紧归去报与贾珍,贾珍急命前面驻扎,同贾赦贾政三人赶紧迎来,以国礼相见了。水溶便命长府官主祭代奠,因见贾政在此,想起平日传闻,便问他道:“那一名是衔宝而诞者?几主要见一见,都为杂冗所阻,想本日是来的,何不请来一会。”贾政传闻,忙归去,急命宝玉脱去孝服,领他前来。
瑧玉因不是贾府中人,本日同薛蜨来祭过可卿以后,往房中探了一番贾蓉之子,便告别出来,往薛蜨家下茶馆坐着。薛蜨因见北静王同宝玉说话,便对瑧玉努嘴。瑧玉往下看了一眼,笑道:“本来是他。你对他做何观点?”薛蜨闻言沉吟了一下,点头不语。瑧玉见状便明白了,心下想北静王此人在书中也甚是奥秘,先人多方揣摩,却皆未有定论,倒不好妄加猜想的;本身也令人暗加查访,却也未曾有甚么停顿,想着克日再去问冯岚可有动静未曾,便先将此事搁置一旁,同薛蜨说了几句闲话,见殡已过完,人将散去,便一同回贾府中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