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戏（八）[第1页/共5页]

幽灵们面面相觑，鬼心不安，又不太敢第一个站起来走。因而他们就看着小乔走到那几位老乐工身边，说：“请给我一把三弦。”

陆知非顿时面露忧色，小乔那泛着冷意的眉眼也终究有所和缓。他伸手按住想要站起来的陆知非，而后本身站起来，走向戏台。

晓得张韫之还在等他，小眉烟强自按捺下高兴的表情，端坐在打扮台前，望着满目胭脂水粉，纠结起来。苗条的手指扫过一盒盒胭脂，小眉烟细心考虑着，最后终究选定了一个张韫之最喜好的色彩，然后又拿起眉笔，仔细心细地画了起来。

脚步声、谈笑声、丝竹声，垂垂地从那黑暗中传来，开初很远，然后那声音愈来愈近，仿佛就在耳边。然后俄然间，霓虹灯在他们背后亮起，灯光在地上形貌出他们的身影，然后越来越多的身影在地上闪现，踩着高跟鞋的女人、一起小跑的车夫，另有蹦蹦跳跳的孩子。

陆知非看着他身上穿的蓝白相间的宽松校服，倒是俄然想起另一茬――小乔是该去上学了。

只见他搬了把凳子放在戏台中心，然后抱着三弦施施然坐下。苗条的手指放在琴弦上，一拨，珠玉般的琴音回荡，随之响起的，另有少年清冷嗓音唱出的曲儿。

小眉烟深深地看了这位昔年同业一眼，随后点点头，提起戏服的衣摆，大步拜别。

陆知非和小乔混在人群里列队检票，那感受很奇特，因为你的前后摆布都是鬼，那股子阴气环绕着你，再淡定的人，都会感受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，直窜头顶。

三弦？陆知非俄然明白小乔要干甚么了。

陆知非内心不由松了口气，而这时，一道熟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“我说过吧，白牡丹的曲儿，才是一绝。”

很久，小乔幽幽的声音从中间传来，“小眉烟跟我们很多人都不一样，他能用最利落的手腕杀人，也能唱最委宛的戏，各种身份转换自如，仿佛天生就是吃碗饭的。我之前在上海时就常传闻他的名字，一个伶人，没有受过专业练习，却能屡建奇功。”

“是提炼的尸水，能短时候内袒护活人的气味。”小乔说道。

此次却换小乔目光果断，“去吧，这里我来善后。”

美艳的伶人在咿呀委宛地唱着，每一次回眸都含着无言的情义。唱啊唱啊，雪花纷繁扬扬地落着，铺满了远去的路。

转成分开的人，老是痴情又绝情。

陆知非粗粗扫了一眼，客人已经到了大半，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。东边那桌正在相互交换是甚么时候死的，甚么死法。西边那桌是痛恨协会，各有各的悲惨，各看各的不爽。北边那桌氛围沉闷，无人扳谈。另有南边那一桌，鬼气森森。